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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訪龍崗守墓人 見證19年客家祭祀文化的蛻變

2018-04-08 08:46:59內容歸檔Crush

安全守護崗位無處不在,但墓園值守不僅默默無聞,更讓多數人望而卻步;傳統文化近年來接連重獲新生,客家殯葬、祭祀文化卻因其特殊性讓年輕人敬而遠之。清明將至,記者走訪龍崗區坪地街道寶嶺墓園,探尋老一輩守墓人背后的經歷故事,見證龍崗客家祭祀文化的一步步成長變革。

 

從改革遷墳隊到墓園守墓人

 

在寶嶺墓園值班室,孫國水和蕭瑞城一邊細心統計桌椅數量,一邊有序梳理節日工作流程,為即將到來的清明節做好充分準備。這是兩位守墓人從業以來第十九個清明節墓園服務,作為寶嶺墓園最早的一批守墓者,他們全程見證了墓園成長變革,甚至參與了部分墓園建設。

 
探訪龍崗守墓人 見證19年客家祭祀文化的蛻變
 

龍崗守墓人

時針撥回到2000年,服務于坪地本土人的公共墓園——寶嶺墓園初建,按照客家傳統,家家戶戶的祖墳大多在村后林地埋土設葬。也正是這時,政府發起打造無墳村、無墳鎮的號召,并組建一支遷墳隊,將本地墳冢統一遷至墓園安放。了解客家文化的本地人孫國水和蕭瑞城,響應號召成為這支遷墳隊的主要成員。

 

祭祀文化改革,單是搬遷這一環,便花費了4年之久。在孫國水的印象中,他們要挨家挨戶給幾萬戶人家做工作,每一戶都各有要求和擔憂,“我們能做的只有配合,只要同意遷移,什么樣的祭祀方式、搬遷形式都要配合。”由于家家戶戶基本都是土葬,幫助遷移要承受的工作難度和心理壓力可想而知。在團隊不懈努力下,墓園遷移終于全部完成,兩人也從遷墳隊兼墓園管理者,正式成為寶嶺墓園的守墓人。

 

實際上,當時在龍崗各地,都有這樣默默堅持付出的搬遷隊伍。如今文明祭祀的新風尚,也正是由此起步,一步步完成祭祀文化的蛻變革新。人人都知道,公共墓園招工難。蕭瑞城告訴記者,應聘者還是有的,真正“勸退”新人的門檻,是實際工作中那份不為人知的辛苦。

 

沒有祭祀高峰時,綠化和衛生是白班最基本的工作內容。蕭瑞城給記者算了一筆“工作賬”:寶嶺墓園目前面積大概200畝,大小相當于18個足球場,而綠化區域占了總面積一半以上。

 

墓園的白班是2人,頂著炎炎烈日,他們每天至少要給整片綠化帶澆一次水,每月至少完成一次修枝剪枝,“如果碰到主家來祭祀,還要負責清理紙灰和祭祀品。”在蕭瑞城看來,祭祀用品的清掃要了解祭祀知識,這樣既尊重祭祀文化,也能避免與主家發生沖突。而一旦到了清明、中秋、重陽等節日,守墓人的工作量更是呈幾何倍數增加。

 

采訪過程中,蕭瑞城不止一次提出,在墓園工作“肯吃苦”還不夠,“能吃苦”才真正可以勝任。干了一下午就中暑病倒的有之,興致勃勃來入職,工作兩三天病懨懨請辭的年輕人也不少。目前,寶嶺墓園除了孫國水、蕭瑞城兩位前輩以外,只有蕭奕生、王鎮球2人堅持工作至今。

 

那么,面對寧靜的夜晚,墓園值守是否能夠好過一些呢?蕭奕生給出的回答是:“從業5年,還是更愿意上白班。”在老手孫國水眼中,如今的寶嶺墓園基本實現電子監控全覆蓋,夜間值守難度已經大幅降低。早些年他的夜班可沒少跟“飛賊”們斗智斗勇。

 

金屬柵欄、臺階扶手,乃至沉甸甸的大門……但凡值錢物件,都是竊賊們的下手目標,甚至政府買來看守墓園的看門狗,也是他們的主要偷盜對象。在孫國水印象中,竊賊們往往裝備齊全,開著無牌摩托車、皮卡車,隨身攜帶甩棍和管制刀具,一般的安保力量根本無法阻擋。

 

面對這類情況,經驗老到的孫國水有著自己獨到的應對心得:保持距離,假裝報警,大聲吆喝。按照他的經驗,保持距離可以防止激怒對方,大聲喊兩句“報警了!”,幾乎能夠嚇跑大部分心虛的竊賊。如果方法不奏效,再真正撥打報警電話。“

 

對于孫國水和蕭瑞城來說,19年來,他們風雨無阻堅持自己的守墓人崗位。支撐其信念的,除了職責重任,還有一份源于家鄉祭祀文化的使命傳承。從殯葬改革到文明祭祀新風,年復一年的祭祀新政不斷推出,其在龍崗坪地真正的執行者,卻是孫國水、蕭瑞城這批跟隨寶嶺墓園建設一路走過來的守墓人。

 

孫國水告訴記者,從2000年開始,客家祭祀文化基本處于兩個極端——年歲較大的老人往往執著于土葬,請僧人做法、打災等迷信殯葬形式,80后以及歲數更小的年輕人,則有很多已經遺忘了傳統客家殯葬禮儀、祭祀文化。“偏于迷信的祭祀方式要改良,但客家祭祀傳承的孝道文化精髓也不能就此淡忘。”

 

這些年,孫國水、蕭瑞城一次次指導送葬者和祭祀人群學懂、領會客家祭祀文化“孝”的核心觀念。根據新的祭祀政策,孫國水更是一次次對客家祭祀儀式進行革新改良。以悼詞、祭祀禮詞為例,曾經的“魂歸魂、土歸土”等迷信內容經過改良后,變成“生前多食四兩肉,勝過死后祭豬羊”等孝道文化警句,提醒送葬者、祭祀人時刻記得感恩,對在世的父母、親人細心照料。

 

久而久之,良好的祭祀新風在坪地得到有效傳播。2014年,寶嶺墓園開設的樹葬區更是廣受好評,幾位守墓人每年都會舉行一場樹葬儀式,將轄區重大項目建設過程中發現的遺骨、無名墓集中進行樹葬,進一步展現龍崗、坪地祭祀文化革新的暖心之舉。

 

今年清明,是59歲的孫國水主導安排的最后一場大型墓園服務工作。到了7月,他便要正式退休。現在,墓園整體綠化面積超過55%,傳承孝道文化的祭祀新風形成主流,用鮮花取代燒紙、祭牛羊的文明祭祀行為更是逐年增多,“看著十多年的努力成果,就算明年退休,也真的問心無愧了。”

 

但守護與傳承之路并未就此止步,比孫國水小10歲的守墓人蕭瑞城,將繼續帶隊進行文明祭祀的引導推廣,助推家鄉祭祀禮儀革新,堅守孝道文化的持續傳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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